PBS高分纪录片《中国剩女》:我只是单身,不是死了

2007年,在最新发布的《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(2006)》中,教育部将“剩女”一词列入171个汉语新词语。

“所谓剩女,是指已经过了适婚年龄但仍未结婚的女性,广义上是指27岁以上的单身女性。”

尽管在官方定义上,对这一群体并不带主观色彩,但在不少女性看来,“剩女”一词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歧视意味。而在之后,随着社会的发展以及单身女性的增多,“剩女”一词更是日益被妖魔化,逐渐演变成了“大龄、要求高、强势、自我”的代表。

不得不说,传统婚恋观下,目前的社会环境对剩女的态度呈现愈加偏激的趋势。作为压迫对象,剩女本身也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。而近段时间,一部聚焦“现代剩女”的刷屏纪录片《中国剩女》,更是将她们的这种困境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这部纪录片由两位以色列女导演在中国拍摄,主要讲述了三位未婚成功女性在家庭、社会等多重压力下的生存困境。

她们不是个例,而是代表了大龄单身女青年的大多数。或固执,或挣扎,或妥协,她们背负着世俗的眼光,无奈又固执地与这个世界对抗着。


中国式催婚下,

自我意识的且战且退

邱华梅,资深律师,34岁,来自山东农村,目前在北京工作。

受过良好的教育、敬重女性、愿意分担家务,这是华梅理想中的另一半。对于自己的年纪,她觉得自己处于很美好的阶段。她享受单身,也渴望爱情,只是不强求,也不将就。

谈及年龄影响生育,华梅表示,她可以选择不要孩子。

“你会有这种想法吗?”

“为什么不可以有?”

是啊,为什么不可以有?选择婚姻不代表选择生育,每位女性都该拥有自由决定是否生育的权利。比起社会上惯有的“女人就该生孩子”“不生孩子的女人就不是真正的女人”这些陈词滥调,华梅更渴望一种独立、平等、不被传统所束缚的生活。

毫无疑问,她是一个相对有自我意识的新时代女性。然而,她的这种自我意识抵不过家庭的狂轰滥炸。

步步紧逼的父亲:

“我没生过儿子,但我生的女儿也比他们强,我省吃俭用供你上学,你事业成功我很骄傲,但唯独不结婚这件事,让我觉得丢人。”

以病相威胁的母亲:

“我身体不好,只希翼你能快点结婚,只有你结婚了,大家才能放心。”

咄咄逼人的姐姐:

“不结婚就该判刑!不结婚,再幸福也不叫幸福!你不结婚,让邻里街坊怎么看?”

华梅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,就好像《剩者为王》中的舒淇,她所演绎的大龄单身女青年盛如曦同样被逼婚,情绪崩溃的她向母亲吼出:“单身会死啊,不结婚会被判刑啊。这个社会对我的歧视已经够深了,你不去质问这个世界,还跟他们一起来歧视我啊!”

病态的本是这个世界,沦为牺牲品的却是无辜的女性,这种令人窒息的“中国式催婚”令她们中的每个人都孤立无援。华梅也抗争过,只是势单力薄,无奈之下,她尝试着妥协,开始相亲,但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。多次尝试失败后,她决定坚持自我,尽管这种坚持看起来很无助。

“我觉得我是一个奋力挣扎的人,单身也好,剩女也好,我都可以去战胜这种不好的声音。只是尽管这样,我还是会觉得很孤独,因为是自己一个人在孤零零地战斗。”

纪录片最后,华梅去了法国留学,渴望在那里能看到不一样的明天。


“以爱之名”的亲情下,

自我爱情的进退两难

徐敏,广播主持人,28岁,北京户口,有房有车,家庭条件还算不错。

相比较其他人,她的这个年纪还算年轻,只是母亲依然不停催促。不仅如此,强势的母亲更是多次干预她的择偶,她喜欢的人母亲老是看不上。

在徐敏的爱情中,母亲的意见占80%,只要是母亲不喜欢的,她都不得不迫于亲情的压力而委曲求全。有房有车、北京户口、不接受农村出身,这些成为了徐敏最基本的择偶要求,严格来讲,更应该是她母亲的要求。

徐敏也谈过恋爱,对方是公务员,留过学,家境也不错,但最后却因不是北京人而被母亲阻止,一段本该美好的感情不欢而散。

“小时候因为不听妈妈的话,她把我一个人丢在菜市场,在那之后我就很听话,就算我知道错的是她,没办法,从小顺从惯了。”

有人说徐敏是妈宝女,但我更倾向于将她的顺从理解为原生家庭的悲剧。她也反抗过,但母亲的“专制”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瓦解。

徐敏母亲对女儿择偶的疯狂干预并不是个例。《中国人婚恋状况调查报告》显示,80后在择偶过程中更多地听从于父母,到了90后虽明显好转,但仍存在不少父母过多干预子女婚姻的情况。至于这种强势干预,究其根源,来自于我国的封建婚姻制度——包办婚姻。

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是封建礼教下的时代产物。虽然它尽可能地敬重了父母的意见,但却忽略了当事人的真实想法,以致于酿成了不少孔雀东南飞的爱情悲剧。时至今天,这一规定虽早已丧失了它的合理性,但仍是强势父母干涉子女婚姻的精神信条。

在徐敏母亲心中,她供女儿接受好的教育,给她买房买车,所以她就理所当然地可以对女儿的爱情指手画脚。但她忘了,每一个成年人,都有自主选择另一半的权利。

爱德华曾说:“家庭关系紧张、父母专制、不敬重孩子的人格、不讲民主等因素直接影响孩子的人生。”而在婚姻这件事情上,父母更应杜绝专制,以相对民主的方式为子女提供最有价值的意见。只有这样,子女才能以更轻松的状态应对暂时的单身生活。


残酷现实下,

退一步原来也可以海阔天空

盖琪,大学老师,40岁,出身常识分子家庭,曾经家境不错,后来因父亲生病每况愈下。

她算是一个高龄单身女青年,关于爱情,她有着自己的坚持。有房有车、比自己年纪大、城市人,这是她理想中的另一半。只是理想总归是理想,40岁的她依然是孤身一人。

盖琪立下了一年之约:“我必须得在一年内完成这些事(结婚生子)。”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她开始向现实、向曾经的自己妥协。

艾山,一个来自农村的青年,比盖琪年纪小,两人认识多年,恋爱不久后他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。结婚当天,盖琪没有太多的兴奋,反倒是母亲更为激动。她表示,希翼以后能和丈夫一起拥有和创造最世俗的幸福。

“婚姻关系总是需要妥协的。你不结婚需要放弃一些东西,结婚同样需要放弃一些东西。”

盖琪说自己做了妥协,即便老公和自己一开始预设的不一样,即便婚后生活变得平淡无趣,但她依然觉得很幸福,有种莫名的踏实。

相比较华梅的出走法国、徐敏的反抗未遂,盖琪的结局似乎更为美好。尽管这种美好带有着压抑自我的成分,但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,更何况婚后的生活也让她乐在其中。

正如俞飞鸿所说:“我既不是不婚主义,也不是必婚主义,单身可能是中间状态,我觉得哪种状态舒服就在哪种状态下生活。”作为独立女性的代表,俞飞鸿今年已经49岁,对于单身生活,她很享受,同样,她也从未放弃婚姻。

显然,不论是俞飞鸿,还是盖琪,亦或是其他女性,对她们来说,单身并不是一种信仰,而是一种随性的生活态度,她们可以恋爱,也可以结婚,但前提必须是自己喜欢。只要那种状态是自己觉得舒服享受的,她们都可以投入其中。

她们从不是“剩女”,而是对抗世俗的胜女。

席慕蓉在《槭树下的家》中写道:

“大家并不是要去争夺,也不是要去刻意表现,大家只是想在自己这一段生命里做一次大家自己。大家可以用很多的时间来尽量做好一个女性应该做好的那些角色,就像男性也要做好丈夫与父亲的角色一样。

但是,大家也有权利给自己另外走出一条路来,在这条路上,大家只是一个独立的生命。大家应该有权利在某些时刻里,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生命。”

对于“剩女”来说,她们就是那些勇于做自己的生命,独立且高贵,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肆意成长。尽管在这条“做自己”路上荆棘密布,但依然会有人义无反顾地前行。她们不是异类,而是生活的斗士。

她们的婚姻,就该像《剩者为王》里盛如曦的父亲所希望的那样:

“她不应该为父母亲结婚,不应该在外面听什么疯言疯语听多了就想着要结婚。她应该想着跟自己喜欢的人,白头偕老的结婚,昂首挺胸的,要特别硬气的,憧憬的,好像赢了一样。”

无关世俗,无关妥协,只是为了自己心中所爱,只是为了开始一种崭新的令人享受的生活,这才是她们该有的结局。即便最后未能得偿所愿,整个社会也应予以包容。

经典女性影片《小妇人》中,有一条高赞评论:

“当一个女性不再通过抗拒婚姻来表达独立和自由的时候,这样这个社会才算达到基本的公平吧。”

的确,世界上的所有女性都不该简单地被婚姻定义,婚姻也从不是女性的唯一归宿。无论是单身,还是结婚,它都仅仅是一种生活状态。不管选择哪一个,大家都应予以接受,而不是投去世俗的眼光。

所以在这里,大家不标榜单身主义,也不推崇婚姻至上,大家只希翼,所有女性,都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平凡的一生。

Just to live your own life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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