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易峰

青儿

故事优选】主创林柳青儿?

笔尖那点事儿】小岛岛主

01

苟易峰是我的同事,多年了。

咚咚咚,我敲着苟易峰的办公室大门。没等他答应,我就推门而入。

不管那一套!最近单位领导刚开会,说上班期间不许关门。

看见了苟总那张慌里慌张的脸,和他在一起的是大家关系单位一企业财务部总经理。我认识那人,姓王,狗头狗脑的。那只小眼睛,沙子估计也进不去。

苟易峰迅速收起那个纸袋子。哐,锁上。

刚才我在门外,清清楚楚听见他俩说10万元的事情。一个非得表示感谢,一个说不要客气不要客气。

王总匆匆离开。

我摆摆手,喊了一声,“王总,常来关照。”

“唉,家里最近有点紧张,孩子在美国上大学,学费多,钱哗哗往外出。老婆,也病了,好久也没治好,到处看医生。”苟总道。

苟总“老泪纵横“”,不停地诉说着家里的苦难。

我叹了一口气,心里浮现出了祥林嫂的样子。

“理解,理解。单位工会也说了,有困难找组织。”我赶紧安慰了下。

“苟总,你还喜欢看鲁迅先生的书?不错不错,以后大家可以探讨探讨。”我岔开话题,苟总打开窗帘,阳光瞬间铺满了宽敞的办公室。

“见笑,见笑了,欧阳老总。”苟总搓着手,尴尬一笑。

02?

轰轰烈烈的“为了爱”捐款活动开始了。办公室同事忙碌地维持着长长的捐款队伍,摄像时不时地调整着角度,音响里面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韦唯歌手那只爱的奉献。单位领导带头把捐款的信封放进了捐款箱,面对镜头,定格3秒钟,同事们根据办公室安排的顺序,纷纷把手中的信封投进了捐款箱,面对镜头,定格3秒钟。

苟易峰微笑着,时不时点头,时不时鞠躬致谢。

一小时后,单位办公室在内部资讯网发布了一则资讯。“为了爱”捐款助力活动,总共为苟易峰的家属筹款30万元,手术费用紧张的局面暂时得到缓解。

苟易峰在群内发布了感谢信。感谢工会,感谢领导,感谢同事。

我快速翻过那一页书,从群内走开。

03

最近,老是做梦。

总是遇到疯狗。打110也不行,找疯狗的主人也不行,去买很多狗绳子,把狗栓起来,也不行。

好多办法尝试过了。

看来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了。

狗,疯了。他自己是意识不到的。他不是兽医,当然兽医还有误诊的时刻。这个不怨他。毕竟,他是动物。

人类不要和他计较。如果计较了,人不也成了疯狗?!

人类中的确也有疯狗。就太可怕了。特点和真狗还不太一样。

隐蔽,平时好好的。他不高兴就出来咬人,那是触碰到了他的利益了。

有点可怕。防患于未然吧。

有好狗,也有坏狗。所以要瞪大眼睛,仔细活着。

有点后背发凉。那决不是√√牌中央空调,她似乎大概可能是已经成为历史了。

慌慌地去找“百度百科”。原来如此。

典型疯狗常表现为两耳直立、双目直视、眼红、流涎、消瘦、狂叫乱跑、见人就咬、行走不稳。

也有少数疯狗表现安静,离群独居、受惊扰、狂叫不已,吐舌流涎,直至全身麻痹而死。

有的狗、猫虽无“狂犬病”表现,却带有狂犬病毒,在发病的时候咬人后使人感染狂犬病毒而得“狂犬病”。

中文学名:狂犬病

拉丁学名:rabies

别称:疯狗

界:动物界

忽然醒了,还打了一个冷战,我忽然想起了苟总。那位已经进入监狱服刑一年多的苟易峰。

04

在二楼闻到了味道。那是乌云密布,狂风暴雨前。

海燕,又在徜徉。

苟易峰就在二楼办公。苟易峰是我的同事,姓苟,名易峰,今年四十八。大家共事八年。

八年了,抗战都胜利了,他依然是会计部副总,非常稳定。

苟易峰的办公室是整个办公楼最大的,比大家单位最大的领导的办公室还大。房间面朝东方,马路对面就是一潭碧水。房间大约有40多平方米,外加一间同样面积的临时休息房间。

这应该是不符合办公室使用面积等相关规定的。

这个事,无人想管,无人敢管,从而无人管。

05

在平常的日子里,我和苟易峰也会聊天。他负责单位报销事项,大家会时常接触。

他,往往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聊。说起他曾经在银行工作的一些经历,绘声绘色。

我也要听的很认真,很投入。

毕竟,他手里一直拿着那张需要他签发的支票。那10万元,是大家部门一个月垫支的费用。行,不行,可,不可,完全在苟总一支笔下。

90年代初期,正是银行和信用社分家的初期,信用社的银行承兑汇票需要请他行代签,作为代签行的经办,苟易峰用尽各种办法难为信用社。

各种吃吃喝喝,玩玩乐乐,苟易峰才慢慢吞吞的开始代签银承。

跟领导汇报工作就成了“为了咱银行的存款”,年轻的领导不明就里,半推半就,稀里糊涂。

用苟易峰的话,就是:当时整个镇上的饭店和娱乐场所都看腻了。

还好,不久,他就被调到另外的岗位去了。信用社的天才阴转晴。

还有一个事情,苟易峰引以为豪,自己讲起来也眉飞色舞。

大约1995年左右吧,银行开始代收交通违章罚款,交警实行交规也比较严厉,大批被罚款的车主来到了银行柜台,苟易峰是该业务的经办。

苟易峰抽着司机们供奉的香烟,翘着二郎腿,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排队,排队,去排队。”

乱糟糟的人群马上变成了规规矩矩的一队整齐的一字型。

同事看不下去。

“司机不容易,咱镇上的这些大车都是给那些物流大户打工的,他们倒腾油,一来一回掙不少钱,司机到手的钱却少的可怜。处理交通罚款时间长了,货物不能按期到达工厂,司机无法交待,怕是一分钱拿不到,还得赔上交通罚款。”

苟易峰爱理不理,老爷我不管,我是经办,我说了算。

边说边吆喝。

“按规矩办事,按规矩办事!”

“上午50个号,办完了,下午再来!”

人群一片骚乱,大多数人都散了,等待下午回来办理。有几个看似比较耿直的汉子留了下来。

“苟经理,中午俺们请你吃饭吧。看你辛苦一个上午了!”

“不用,不用。”

苟易峰跟同事交待了几句,转身就跟着那伙人吃饭了去。下午早早的就把他们的罚款收下了。

“现在想想那时真不够大胆,少赚了不少钱。银行和交警队一年半年不对一次帐。交了罚款,给了单子,放车走人,银行的单子给不给交警队,哪有数呀!”

“是呀,当时也没几个银行使用电脑程序记账的吧,大多数不都是使用手工记账?!”我回复道。

“欧阳总,现在不行了,全程监控,业务集中授权,全部电子化处理,想发财也没门了,可叹可惜呀!”苟易峰说到。

“开玩笑,开玩笑,天上哪有那么多好事?浮云,浮云了!好汉不提当年勇呀!哈哈哈”

06

有点心惊肉跳。

同事说,苟易峰开心,就有人倒霉了。

不过,我是不怕他的,我也是快退休的人了,大家俩会相安无事的。

年底的时候,苟易峰部门的一位新来的同事,仗义执言,指出苟易峰在处理单位税务问题上,存在不按照制度办理的情况。苟易峰微笑接受,说:“年轻人呀,大有可为,有潜力。”

几天后,单位人员调整,那位同事就调离会计岗位,去做后勤食堂管理员了。

老狗又咬人了。

“怕啥,疯狗总有死的时候吧”单位张志岩忿忿地说。

张志岩是大家单位营销部的老总,业绩斐然,说话自然有底气。

同事们暗暗叫好。苟易峰乌烟瘴气,疯狗习气,也该有人管管了。

苟易峰事件尘埃落定后,张志岩也恢复了职务,工作风生水起。

年轻同事说:呀,苟易峰是和他舅舅一起被公安局带走的,舅舅是大家上级单位的重要领导。

管他。

大家只记得,苟易峰被逮捕当天晚上,单位同事们畅饮时刻。

世界仿佛亮堂了好多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