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带有毁灭性的爱情

文/南城以南hong

写在文前:蒋勋老师讲:“我觉得黛玉的感情是有毁灭性的。一段感情深到某种程度,很难没有毁灭性。青少年之间的感情,有点像初恋。纯粹到不能有一点杂质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所以,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,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,都是毁灭性的故事。这种毁灭性就是要或者不要,中间没有妥协。然而,当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以后就会知道,感情在现实当中不是这样绝对的,也不是出现一点杂质就能毁灭掉的。可是宁为玉碎的美每个人都不会忘掉,无论看多少次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读多少遍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你还是会被感动,那是只有在十五六岁时才会发生的情感。黛玉最后不可能和宝玉变成平常夫妻,因为他们的爱太特别了,是宁为玉碎的毁灭性的爱。黛玉大概也不计较一定要在现世里拥有宝玉,她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完成了。”今天,我用《红楼梦》中的一个片段来向大家展示黛玉的爱情观。

省亲别墅建好了,要给各个门、亭、院……起名赋诗写对。贾政借机要求宝玉展示自己那在父亲眼中“不务正业”的才华……宝玉好不容易脱身,却被贾政的几个小厮上来拦腰抱住。

“今儿亏大家,老爷才喜欢,老太太打发人出来问了几遍,都亏大家回说喜欢;不然,若老太太叫你进去,就不得展才了。人人都说,你才那些诗比世人的都强。今儿得了这样的彩头,该赏大家了。”宝玉笑道:“每人一吊钱。”众人道:“谁没见那一吊钱!把这荷包赏了罢。”说着,一个上来解荷包,那一个解扇囊,不容分说,将宝玉所佩之物尽行解去。

宝玉对待丫鬟小厮向来大方,今天他们也算是帮忙安抚了史老太君,便决定一人给一些钱。但贾府的奴才也是富有的,看不上钱,他们要宝玉带的各种配饰。宝玉也大方的解给他们了,这是这次宝黛矛盾的开始。

少时袭人倒了茶来,见身边佩物一件无存,因笑道:“带的东西又是那起没脸的东西们解了去了。”林黛玉听说,走来瞧瞧,果然一件无存,因向宝玉道:“我给的那个荷包也给他们了!你明儿再想我的东西,可不能够了。”说毕,赌气回房,将前日宝玉所烦他作的那个香袋儿——才做了一半——赌气拿过来就铰。宝玉见他生气,便知不妥,忙赶过来,早剪破了。宝玉已见过这香囊,虽尚未完,却十分精巧,费了许多工夫。今见无故剪了,却也可气。因忙把衣领解了,从里面红袄襟上将黛玉所给的那荷包解了下来,递与黛玉瞧道:“你瞧瞧,这是什么!我那一回把你的东西给人了!”林黛玉见他如此珍重,带在里面,可知是怕人拿去之意;因此又自悔莽撞,未见皂白,就剪了香袋;因此又愧又气,低头一言不发。宝玉道:“你也不用铰。我知道你是懒待给我东西,我连这荷包奉还何如?”说着,掷向他怀中便走。黛玉见如此,越发气起来,声咽气堵,又汪汪的滚下泪来,拿起荷包来又剪。宝玉见他如此,忙回身抢住,笑道:“好妹妹,饶了他罢。”黛玉将剪子一摔,拭泪说道:“你不用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。要恼,就撂开手。这当了什么!”说着,赌气上床,面向里倒下拭泪。禁不住宝玉上来,妹妹长,妹妹短,赔不是。

黛玉对爱情有一种洁癖,她性情高傲,觉得那是她对宝玉情感的寄托,不能够随便给别人。因为没看见,便自以为宝玉给别人了,立马回去把正在绣着的一个剪坏,宝玉完全没有辩解的机会。

当十三岁的黛玉知道十四岁的宝玉把她的荷包贴身放着的时候,有一丝惭愧。这大概是很美的爱情细节了吧。宝黛爱情向来与别人是不一样的。

但黛玉的惭愧没继续多久,就又因宝玉假装要把荷包还给她而生气。

黛玉的高傲注定她永远不是说“对不起”的那个人,她永远要发脾气,就连自己做错了事她也要发脾气。所以最后黛玉又哭又恼,她的宝哥哥还要跟她道歉。

爱这个东西,旁观的人永远无法理解,他们有他们的语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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